【即使前方是遥遥长路,也未曾觉得远离过,
因为有些地方离开了才会到达,有些归宿感,在路途上才能领悟。】


31/5/2017

记得我们第一晚在酒店餐厅享用晚餐的时候,遇到了一对美国的老夫妇。他们极力推荐劳特布龙嫩里的另一个景点:特吕默尔河瀑布 (Trümmelbach Falls )。「It’s a worthy attraction. Things in Swiss are meant to last forever.」老先生说到这句的时候,信誓旦旦 —— 甚至有点摩拳擦掌的兴奋。这是极高的评价 —— 虽然我们之前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到特吕默尔河瀑布。

「时间还早呢!」上车的时候,他惯性地望了望手表。
「这里附近不是有那个Trümmelbach Falls 吗? 」根本就是昨天才遇到夫妇俩,现在却感觉好像昨天已经过了好久。

我们设好导航。从劳特布龙嫩停车场开车过去,只不过是那短短的 3.5 公里而已。沿途上徐徐吹入车内的凉风中渗透着山谷间绿草的芬芳,环绕着我们的山壁上开满了小花朵,远处传来了水流拍打在石头上的巨响。车子停好后,我们沿着一条小径走向特吕默尔河瀑布的入口处。短短的一条路,居然被我们走了整整十分钟!四下幽静得好舒服。山谷间空气凉爽宜人,放眼望去,小径旁都是蒲公英。这个季节,蒲公英开得圆滚滚,毛绒绒的 —— 等待某天风吹的日子,花序形成朵朵小白伞,飘到新的地方孕育新生命。小径上有些小孩子蹲在一旁抓了一朵又一朵的蒲公英,使力地摇晃后又使力地吹,直到顶端都光秃了,他们便快乐地笑了。这样的午后,是多么暖心。

特吕默尔河瀑布的入口处,有一间小小的售票亭,里头的阿姨把头从小窗子里钻了出来,微笑地望着我们。「Tickets for two, please.」两张票共是 CHF22. 不算太便宜,不过在物价偏高的瑞士,这根本不算是遭人砍菜头啊!旅途上的感动,要是以价钱来衡量,就没有意义了。

特吕默尔河瀑布是欧洲最大的地下瀑布;更是世界上仅有的冰川瀑布,要抵达需要通过电梯、长廊、隧道、小路以及平台。甫入园内,周遭的空气更为凉意逼人,走上一道小斜坡,尽头便是电梯。或许已经临近关闭时间,园内并不多人。我们乘搭电梯的时候,只有区区四个人站在倘大的电梯空间内,其中一个人还是电梯操作员。电梯以几乎 45 度倾斜度移动着,外面一片漆黑。我想起了电影《The 33》,叙述一群矿工在地下矿场坍塌的时候受困了,从满怀希望会被拯救到紧急救援物资几乎耗尽而开始感到绝望的 33 个人,如何度过了从意外发生受困的那一刻起,直到获救的那漫漫 69 天。想着想着,有点不寒而栗,脑海里想着那些不需有的恐惧:黑暗与受困。太可怕了!

还好,电梯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。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,我们都震撼了 —— 山谷里那雷鸣一般的响声、万马奔腾的咆哮声,还未亲眼目睹瀑布本尊就已经为之震撼 —— 这样的经历并不多见。当我们慢慢走近瀑布时,汩汩的发着气泡的奔腾流水溅出颗颗的水珠,溅湿了旁边的走道,更溅湿了我们的衣服!站在如此浩瀚的瀑布旁,我们是彻底被征服了。特吕默尔河瀑布共克分为十个阶,游客可沿着瀑布旁的走道/岩洞通往每个不同的阶。我们小心翼翼地走着,深怕在湿滑的步道上一不小心摔一跤,滚入瀑布内!毕竟,要是被这个瀑布吞噬了,应该也难有活着的机会了吧?

滚滚翻腾的瀑布冲击着沿岸的岩石,激起雪白色的水雾。曾先生忽然有感而发:「好渺小哦。我曾经承诺自己,在有生之年一定要看一次让我震撼的瀑布。我想,今天我的梦想也成真了。」我有点小愧疚。这一路走来,都是曾先生一步一脚印地陪我去实现我的梦想。而他的梦想呢?我们是否也付出过心血为他完成他心里的梦想?此刻,这样梦想实现的一刻,居然来得这么叫人措手不及。

一对友善的夫妇为我们拍下了这张照片。身后翻腾的瀑布,已经溅湿了我们的背后!

我们从最高阶慢慢往下走。每走一小段路,曾先生就会尝试反击瀑布的巨响,喊着要我小心路滑。几乎走到最后的几阶时,汹汹奔腾的瀑布终于慢下了脚步。水流虽然还是有点湍急,但是已经不再让我们看得那么「心有余悸」了。我们也沿着阶梯慢慢地往下走,顺便在这更高的地势往劳特布龙嫩市镇望去,宽阔的视野尽是一片宜人的绿色。「嘿,宝贝。看!」我俯首一看,哇!那是彩虹!一道色彩鲜明的彩虹横跨了瀑布,形成一座彩色桥梁,一束阳光透过茂密的枝丫照射下来,那仿佛是通往天堂的路。


同场加映:

沿着相同的小径走出去。售票柜台的阿姨骑着铁马,也抄着小径,轻快地骑走了。
寄了当天的明信片,我们才舍得离开劳特布龙嫩,回到格林德瓦去。

车内拍摄格林德瓦的街景。好像在哪里见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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